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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子强 ‖ 大山里的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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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发布助手实名认证 企业认证 身份认证 发表于 2019-10-10 11:45:1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大山里的夜

曾子强

      完成了一天的工作,抬头向外望去,已经是傍晚时分,暮光拍打在云朵上,泛起一阵阵的金黄,山峰把云朵夹在中间,迫不及待的催促他们离开,想独占这美景了。我兴奋得像个小孩,赶紧拿起手机把这美妙的一刻记录下来,看着美图,我恍然大悟,这是我来这里的第四个年头了,已经在这里经历了一千多个夜晚。

      那年,我刚刚大学毕业,还带着象牙塔里的稚气,我报考了特岗教师,师范专业出身的我,立志要在教师岗位上干出一番事业,不惧艰难困苦,扎根基层,要让知识的浪花翻腾在山间田野。

      我如愿地分到了基层学校,这让我格外兴奋。那一夜,我久久的不能入睡,在城市宽阔的人行道上踱步,路旁的霓虹灯格外的明亮,车水马龙的城市让我的心情愈发舒畅,理想近在眼前,触手可及,回到家,简单的收拾了一下,期待着第二天的出发。

曾子强 ‖ 大山里的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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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早上,我早早的醒来,来接我的是一位中年男子,个子不高,有些瘦,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不少的沟壑,看起来有些苍老。我们简单的寒暄过后,就出发了,脑中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出一个画面,美丽的风景,干净的教室,可爱的学生。

      这一切都从下高速那一刻开始变了,下了高速,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崎岖的盘山公路,可能是很久没人照料,路基坑洼一片,有的坑像脸盆一样大。我这从未晕车的人,也感到阵阵不适,没往前走多久,感觉有些不对劲,定睛一看,四面全是山。有的山峰好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一样,竟和天连接在了一起,目光所及之处,全是山峰。我一脸茫然,同事看出了我的心思,催促道赶紧走吧,大家都等着我们回去呢。我硬着头皮上了车,近两个小时的颠簸,让我无心顾它。终于到了学校,我顾不得跟新同事们寒暄,赶紧来到了寝室,简单收拾了一下,便蒙头躺下,强忍着心中的不悦,想要找到一些让我留下来的理由。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,等我起来,已经是晚上了,同事们回家的回家,因为有的同事好像就住在不远的村庄,有的已经不见了踪影,虽然我顾不得他们,但此时的学校,四下无人,漆黑一片,偶尔远处飘来几束灯光若隐若现。

曾子强 ‖ 大山里的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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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我在走廊上来回踱步,望着眼前漆黑的夜,心里打起了退堂鼓,这和我理想中的样子是天差地别。我开始重新审视我当初的决定,我开始掂量我要为此付出的代价,我心生胆怯,我想离开这里,回到家人的怀抱,我想离开,理想和胆怯在我的大脑里厮打着,互不相让,我攥着拳头,汗水从额头直往外冒,心里不断的涌出奇怪的想法。突然,黑夜中传来莫名其妙的叫声,我吓得跑回了房间,尽管是夏天,我还是捂得严严实实,不敢发出一丝声音,生怕被那莫名其妙的东西发现了我。这注定是一个难熬的夜晚,我在恐惧、失落、迷茫中翻来覆去。

      早上,是一群学生叫醒了我,他们的笑容憨态可掬,身上的衣服有些褪色,有可能是他们的哥哥或者姐姐给他们留下来的衣服,脚趾露出来一截,一声老师却是甜到人心里。学生们都来了,学校开始热闹起来,我赶紧洗漱完跟着同学们来到了教室,有的同学胆子大一点,主动向我问好,有的同学胆怯,躲在教室的角落,还有一些在窃窃私语。看着大家迷茫的样子,我赶紧上台做了自我介绍,这才解了他们的疑惑,教室里面多了一些活泼的气氛。

曾子强 ‖ 大山里的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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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第一天的任务就是带领大家打扫卫生,分配好任务过后,大家立马就动了起来,我也没闲着,准备把废桌椅搬出去,刚动手,同学们就一阵劝阻,老师,我们都六年级了,让我们来吧。这些活,我干都还吃力呢,于是我赶紧拒绝。“您在一旁休息吧,这可比我们在家干的活轻松不少呢!”同学们略显得意地说。是啊,他们不仅要在学校学习知识,回家还得帮助家里忙农活,这是多么懂事的孩子啊,我的心里不免泛起一丝酸楚。紧张的劳动后,校园焕然一新,同学们拭去脸上的汗水,端坐在课桌前。我想先和同学们聊聊理想,刚抛出话题,同学们好像迫不及待的想要问我什么,却又不敢开口,我示意他们发言,同学们用有些蹩脚的普通话问道:“老师,你会来教我们多久啊?”“我会教你们毕业啊,你们怎么会担心这个问题呢?”“因为有的老师来了没多久就走了,我们又得换新老师了,我们认真学习,您不要中途离开我们好不好?”

      我沉默了,昨天的我,还在想尽一切办法离开这里,这个陌生,甚至有些荒凉的地方。而我的怯懦将会对孩子们造成这么大的伤害,他们是这么的天真、善良。

      “我不走,我会一直教你们到毕业”。孩子们笑了,脸上尽是开心和满足。

      一天很快就过去了,又到了夜晚,天空还是那么黑,昨晚的不明生物依旧在嘶叫,但我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,让我心中不再畏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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